被高冷师姐当药引子后,我成了仙

还我河山 8天前
斗丹会设在丹房所在的第五峰,日子掐在三天后。 这三天叶尘照常卯时上第四峰,运功三个循环,辰时回药庐当值。 掌心贴掌心时,楚清漪的手一天比一天暖,汗一天比一天多,第三个循环结束的那一刻,她抽手的动作一天比一天慢。 第三天运功完毕,她起身去里间,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只巴掌大的布包,灰蓝色,用麻绳扎着。 “今天去丹房,”她把布包递过来,“带上这个。里面是三颗凝元丹,一瓶驱瘴油。丹房炉火多,瘴气容易侵体。凝元丹戌时服一颗,连服三日,能护住你经脉里的阳气不被人趁虚抽走。” 叶尘接过来。布包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打开一角看一眼,三颗丹药裹着油纸躺在瓶侧,油纸外用朱砂标着服用时辰。他合上布包收进怀里。 “沈赤霞那人,”楚清漪站在窗边说,晨光从窗外照进来,把她的侧脸削得半明半暗,“她炼的是火系丹药,试药时让你含丹不咽,催动灵力。你照做就行,其余的话不必听。” “其余什么话?” 楚清漪转过脸看他,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两息,转身去拨窗边小炉里的炭。“她会说些有的没的。你不用理。” 叶尘点头,往门口走。走到门边时她叫住他。 “叶尘。” 他回头。楚清漪还站在窗边,一手搭在炉沿上,晨光在她睫毛上碎成细粒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说了两个字:“小心。” 丹房在第五峰顶,一座圆顶石殿,八根赤铜柱撑着一圈外廊,廊下摆着七尊大小不一的丹炉,火舌从炉口一直舔到半空,把殿顶的琉璃瓦映得通红。 叶尘到的时候,沈赤霞正蹲在正殿门口那尊最大的九龙炉前,拿一根铁签拨炉膛里的炭。 她今天换了打扮——头发高高盘起,用一根银簪别住,露出整个脖颈和耳侧。 脖子上那条细金链还在,坠子换成了一颗豆大的赤珠,随着她低头拨炭的动作在他眼前晃来晃去。 红衣外面罩了一件短坎肩,袖口扎得紧,露出一双小臂,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,腕上套着两只铜护腕。 整个人比药庐里见到时利落,像个正经做事的。 听见脚步她抬头,眼尾那颗小痣在炉火映照下泛着金红。“来了。”她把铁签往地上一插,站起来拍手上的灰,“挺准时。楚清漪教出来的?” “药庐的规矩,卯时起。” 沈赤霞笑了一声,没接话,转身往正殿里走。 “跟我来。今天试三颗丹,一颗比一颗烈,撑不住就说。我不像楚清漪,不会给你塞一堆护体的东西。” 叶尘跟进去。 殿内比外面凉,四周墙上嵌满暗格,格子里陈列着各种颜色的丹瓶,少说也有几百只。 正中间一张石台上摆着一只小型丹炉,炉下无火,炉口冒着丝丝白气。 石台旁边立着两排架子,上面摊着十几味药材,有根有叶有花,切碎的、整颗的、磨粉的都有。 沈赤霞走到石台后,从暗格里取出一只木盒,盒盖打开,里面躺着三颗丹丸。 第一颗赤红,拇指大,表面光滑如珠。 第二颗暗橙,略小,表面有不规则的裂纹。 第三颗黑底金纹,只有小指盖大,光芒内敛。 “第一颗,赤阳丹。含住不咽,运转灵力,能催发体内阳气。你吃敛息丹压了三天,体内阳气本来就憋着,这颗下去会冲一冲经脉。如果冲得动,你的经脉容纳量还能涨。”她把第一颗丹递过来,指尖碰到叶尘掌心时,故意按了一下,然后收回去,抱起双臂看他。 叶尘把赤阳丹含进嘴里。 丹一入口就化开一层皮,甜中带辣,辣意顺着舌根往下钻,入喉时化为一道热流直冲气海。 他闭眼运功,那股热在经脉里横冲直撞,撞得他脊背冒汗,额角青筋跳。 沈赤霞站在旁边看,看到他的反应,弯腰凑近了些,盯着他颈侧那条鼓起来的筋。 她身上的暖香又飘过来,混着丹房特有的药气。 “忍着。”她说,声音比平时低,“冲过去就好了。你经脉里那点阳气太规矩,楚清漪给你化得太温和,时间拖得长。我这一颗抵她三天。” 叶尘没睁眼,咬着牙运功。 热流撞到膻中时被堵住,他加了把劲,硬顶过去。 顶过去的瞬间,经脉某处像裂开了一道细缝,更多的灵气涌进来,丹田涨了一圈。 他长出一口气,睁开眼,发现自己满头是汗,道袍后背湿透。 沈赤霞拿了块布巾递过来。 “不错,比我预想的快。”她点评道,“你的瓶颈在膻中往上那段任脉,太窄。楚清漪是不是每次只给你走小周天?她太小心了。” “她说过,我根基浅。” “根基浅才要用力冲。”沈赤霞拿起第二颗丹,在指间转了一圈,“这颗隐阳丹比刚才那颗烈三倍。含的时候不能分心,分心丹就废了,废了我不心疼,但你经脉被反噬我可不负责。” 叶尘把第二颗丹含进去。 这次他做足了准备,可丹一化开还是超出预期。 热流比方才更猛,从喉咙一路烧到气海,烧得他膝盖发软。 他扶住石台边缘,指节压得发白。 沈赤霞走到他身侧,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。 “别硬扛。”她的掌心贴着他后背的衣料,声音就在耳边,“灵气往下引,走带脉绕一圈再回气海。带脉比任脉宽,绕一下能泄掉一半冲力。” 叶尘照做。 灵气下引到腰间,绕着腰侧那圈经脉转了半圈,热流果然被卸掉大半,剩下的顺带脉汇入气海,稳住了。 他偏头看沈赤霞,两人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,她正微微仰着头看他,眼里的光随着炉火跳动。 “怎么知道带脉的走法?”他问。 “我十七岁就开始拿自己做试药人了。”她松开手,退开一步,语气变得平常,“你以为丹房首席是白当的?楚清漪炼九转回春丹那年,我拿自己的身体试了一百三十七颗丹。最后一颗炸炉里飞出来的丹屑崩进眼睛,差点瞎。” 她说这话时脸上带笑,像在说别人的事。叶尘看着她转身去取第三颗丹的背影,红衣被炉火映得明暗不定。 第三颗黑底金纹的丹丸递过来时,沈赤霞的表情变了。 “这颗叫玄阳丹,我炼了三个月,炸过两次炉,第一次炸废了一炉材料,第二次炸伤了我左手。”她抬起左手晃了晃,铜护腕下有一道浅淡的旧疤,“这颗丹吃下去,你体内阳气会被逼到经脉最外层,像给管子从里面撑开。撑开了,以后容纳量涨一倍不止。撑不开,经脉裂。” “会死?” “死不了。裂了只是经脉受损,养三个月能好。”她看着他,收起笑,“但疼。很疼。你决定。” 叶尘看着那颗丹。黑底上的金纹在炉火里一闪一闪,像活的一样。他把丹接过来,看了看沈赤霞。 “你试过没有?” “试过。左手那道疤就是试出来的。”她抬起左手,“我试丹从不躲,炸伤也认。” 叶尘把丹含进嘴里。 这颗丹入喉的时候是凉的。 凉意先铺开在舌面,然后猛地炸开——像一块烧红的铁投进水里,蒸汽从喉咙窜到胸口,再从胸口窜到四肢。 经脉一根一根被撑开,从气海往外,过丹田,过命门,过带脉,一路撑到指尖和脚趾。 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,他弯下腰,双手撑着石台,整个人缩下去。 痛感每过一息就翻一倍。他数着数,数到十,眼前发白,什么都看不见。这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后颈,另一只手贴住他的丹田位置。 “别乱运功。”沈赤霞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,“你越用力撑,经脉越紧。松开。” 他试着松。 松开的瞬间,丹田里那股痛反而平了,热流顺经脉外层淌出去,像融化的蜡沿着管子内壁流下来。 一寸一寸,痛感从尖锐变成钝重,从钝重变成酸胀,从酸胀变成说不出的通透。 他喘着气直起腰,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被汗浸透了,脚边的石板上一小摊水渍。 沈赤霞还按着他的丹田,掌心温热,透过湿透的道袍传进来。 她看着他,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,像是松了口气,又像是发现了什么让她意外的东西。 “你没叫。”她收回手,“我试这颗丹的时候叫出声了。” “叫不出来。”叶尘哑着嗓子说。 沈赤霞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 这次的笑跟之前那些都不一样,不带算计,是单纯的、没绷住的那种。 她转身从暗格里取出一只小玉瓶,倒出一颗青色丹药递过来。 “含着。固本培元的,算额外奉送。” 叶尘接过去含住。 清凉在舌根散开,把经脉里残留的灼热一点点收拢。 他靠着石台站稳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掌心的纹路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些,皮肤下有极淡的流光在经脉里走。 “成了。”沈赤霞抱起双臂,歪着头看他,“你经脉比我想的结实。楚清漪挑人的眼光确实不差。” 她走到殿门口,推开那扇厚重的石门。 外面已经是下午,斜阳从峰顶照下来,把整个丹房的铜柱染成琥珀色。 她回头看他,逆着光,眉眼被夕阳模糊成一片暖融融的剪影。 “明天继续。今晚回去好好睡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雪参我让人给楚清漪送去了。” 叶尘走到门口,经过她身侧时停了一步。 “你那道疤,”他说,“用了多久养好的?” 沈赤霞愣了一下,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。 “两个月。”她把手腕翻过来给他看了一眼,那道浅淡的旧疤横过腕骨,像一条白色的线,“怎么,心疼我?” 叶尘没接话,沿着山路往下走。身后传来沈赤霞的笑声,比之前短,也没那么张扬。 “明天巳时来,别迟到。” 叶尘回到药庐时天已经擦黑。小满蹲在门口清点药材,看见他回来站起来,一脸紧张地打量他。“怎么样?沈赤霞没为难你吧?” “没有。试了三颗丹。” “三颗?”小满眼睛瞪圆了,“她上次斗丹只试了两颗,第二颗就把她左手炸了。你试三颗?” 叶尘点头。 小满还想追问,忽然看见他道袍前襟上沈赤霞留下的那点暖香痕迹,凑近闻了闻,圆脸顿时扭成一个古怪的表情。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我去给你打水,你赶紧洗洗。楚师姐要是闻见你身上的味道……” 她没说完,抱着一堆药材跑开了。 叶尘回到耳房,闩上门,把楚清漪给的布包打开。 凝元丹和驱瘴油都还在,他取了一颗凝元丹服下,按指示的时辰吞。 药入体后,经脉里那股被玄阳丹撑开的感觉更清晰了,灵气走过的路径比之前宽了一倍不止,暖暖的,涨涨的,像一条被疏通过的小河。 他躺在床上,掌心还残留着沈赤霞按在他丹田时的温度——跟楚清漪的凉不一样。 两个女人,一个手掌贴上来时是冰的,一个是温的,可贴上来时都有一种让他说不出的安定。 他闭上眼时,门外的脚步声又来了。 这次多停了一会儿,五息,然后离开。 叶尘听着那声音走远,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。 枕头上有今早楚清漪沾上去的冷香,混着下午沈赤霞留在他衣襟上的暖香,两种味道搅在一起,他分不清自己是困了还是别的什么。 很快睡着了。